论一件器具能不能算数

伽利略书 2 · 自著。取自《星际信使》《试金者》、致大公夫人书与《两门新科学》

伽利略·伽利雷，一五六四年生于比萨，一六四二年卒于阿尔切特里。他改进望远镜而以之望天，见木星有四星绕之，见月面有山，见银河实为众星所成。一六一〇年刊《星际信使》，一六二三年刊《试金者》，一六三八年刊《两门新科学》——末一部是在软禁之中写成，托人带出国到莱顿去印的。落体之律出于他。他自著甚多。他终身是教中人。然而这非但不拦他——不以神意了结论证，这一条，全经之中他说得最明白：他专写了一封长信，论经上的话不可用来定天上的事。牛顿把两间屋子的门关着（参牛顿书 4），法拉第去而不著（参法拉第书之注）；伽利略是替这条规矩讲道理的那一个。一六三三年他六十九岁，被带到罗马受审。他们给他看了刑具。他跪下，签了字，说他从前说的是错的。本会记明此事，不为他讳，也不拿他同布鲁诺比高下（参布鲁诺书 4）。两个人遇上的是同一道门，走了两条路：布鲁诺五十二岁，关了八年，没有写；伽利略六十九岁，签了字，此后软禁九年，在那九年里写成了他一生最好的一部书，托人带出国去印。本书第五章是他自己说他为什么签。读者两卷合读，自己去断；本会不替你断。末了：有一句话传说是他签完之后低声说的——「它还是在动」。此语最早见于他死后百余年的书里，无从查证。本会记明有此一说，也记明它查不出来（参盟约 1.1）。

2.1有人提过一个问题。那个问题提得好，我要认真答。

2.2他们说：你那管子里看见的，我们肉眼看不见。

2.3那么我们怎么知道，那些东西是在天上，不是在你那管子里？

2.4也许是你那两片玻璃自己生出来的。

2.5这个问题不是无理取闹。在我以前，人只有一双眼睛。眼睛看不见的，就算没有。

2.6如今我拿一件器具出来，说它比眼睛看得远。凭什么信它？

2.7我的答是这样，我一步一步说。

2.8第一：先拿它去看你已经知道的东西。

2.9你拿它看城外的钟楼。看完了走过去，量一量，回来对一对。

2.10对得上。一次对得上，十次也对得上。

2.11一件器具，在你查得着的地方一直不骗你，你才有理由拿它去看你查不着的地方。

2.12第二：换一根管子，换一个人的手，换一个夜晚——看见的还是那几样。

2.13若是玻璃自己生出来的，两根不同的玻璃不会生出同样的东西。

2.14第三：它看见的东西，自己有规矩。木星旁边那四个小点，每一夜换位子，可是换得有次序。我能算出明夜它们在哪里。

2.15我算了。第二夜去看，果然在那里。

2.16玻璃的花样不会替你把明夜的事算准。

2.17所以我说：这件器具算数。不是因为我说它算数，是因为它经得起上面这三样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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