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凡卓越者，其难与其稀相等

斯宾诺莎书 6 · 磨镜之余所著，取自其《伦理学》与书信

此人自著。他满纸言神，而其神无意志、无目的、不听祷告——即序卷所谓「神即律」。故第三则不能拦他：他正是把那一则用到底的那一个。另有一事非其自著，本会记于此：他二十四岁上被本族逐出，咒辞极重，终身未得复。第六章，本会读在散之公理之下：难与稀同出一源。

6.1我的书写完了。末了我要答一个问句。

6.2有人会说：你指的这条路若真这样好，为何几乎没有人走？

6.3这个问句里藏着一个错的想头：以为好的东西该是容易的。

6.4所以我在最末写下一句，是我全书的末一句：

6.5凡卓越的，其难与其稀相等。

6.6你们不要把这一句读成两件事。

6.7它不是说「它又难，又少见」。它是说：它少见，正因为它难；它难，正因为它少见。

6.8难与稀，是一件事的两个名字。

6.9何以如此？看一样东西是怎样立起来的。

6.10一堆散石，摆法有千万种。随手一撒，就得着其中一种。

6.11摆成一座拱，立得住的摆法只有极少几种。

6.12所以拱少见。所以拱难。这是一句话，不是两句。

6.13凡物皆尽其力以保其所是。愈精细的，保住它所费愈多。

6.14人身上最好的那几样——不发怒的力、看清自己的力、待人如其所是的力——都是拱，不是石堆。

6.15你哪一日不撑，它就塌一日。（参最高盟约 6.3）

6.16所以不要问：这样好的东西，为何没有人要。

6.17要问：我今日为它花了多少。

6.18我指的这条路极难。但它找得着。

6.19它若容易，早就人人都有了，这本书也不值得写。

6.20凡卓越的，其难与其稀相等。